来源:《朝日新闻》2011 年 4 月专题报道、宫城县警方失踪人口档案、出租车司机佐藤健一的访谈录音
时间:2011 年 3 月 21 日(东日本大地震后第 10 天)
地点:日本宫城县石卷市沿海区域
2011 年 3 月 11 日,东日本大地震引发的超级海啸,吞噬了宫城县石卷市的大半沿海地区,数万人失踪或遇难,整个城市变成一片废墟,到处是倒塌的房屋、浸泡的汽车和刺鼻的海水味。
3 月 21 日晚,52 岁的出租车司机佐藤健一,因为担心家里的老母亲,冒着余震的风险,开车在石卷市的街头巡逻。当时是晚上 11 点多,雨下得很大,路灯大多坏了,只能靠车灯照明。
车子开到一片被海啸摧毁的居民区时,路边突然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,挥手拦车。佐藤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这片区域早就没人了,幸存者都被转移到了避难所。
女子上车后,坐在后座,浑身湿漉漉的,头发贴在脸上,低着头不说话。佐藤问她要去哪里,女子用微弱的声音说:“潮见町 3 丁目 12 番地。”
佐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:潮见町是石卷市受灾最严重的区域,整个片区都被海啸夷为平地,别说房子了,连路牌都没剩下。他忍不住叹了口气,说:“姑娘,那里已经被海啸冲没了,没有这个地方了。”
女子沉默了很久,突然抬起头,透过车内的后视镜,佐藤看到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。她轻轻问:“我死了吗?”
佐藤吓得猛踩刹车,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他颤抖着回头看后座 ——空无一人,只有座位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海水痕迹,还带着淡淡的咸腥味。
佐藤连滚带爬地跑出车,跑到附近的避难所,语无伦次地告诉了工作人员。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避难所里的人说,潮见町 3 丁目 12 番地,确实住着一个叫铃木惠的 22 岁女孩,海啸来的时候,她和家人一起被冲走,至今下落不明。
后续
这件事传开后,石卷市的其他出租车司机也纷纷表示,自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:有人载到过穿校服的学生,要去被摧毁的学校;有人载到过抱着孩子的母亲,要去被淹没的家。这些乘客的目的地,全都是海啸中被彻底摧毁的地方。
《朝日新闻》的记者去调查,发现这些 “幽灵乘客” 的描述,和失踪人口档案里的信息完全吻合。后来,石卷市的出租车司机们达成了一个默契:深夜不再去沿海的废墟区域。